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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17日讯:中美之间的“脱钩”,从贸易摩擦已进入产业摩擦,产业摩擦的烈度可用“全面”来形容不为过。TikTok是抖音出海战略的一部分,目前在美遇到生死门,前途未卜。当然,这不是一件孤立的事件。从某个角度看,华为通讯设备在海外市场的业务扩展,多少会涉及到这些国家的通讯安全问题,但TikTok就是一款年轻人自娱自乐的APP,为什么会被白宫盯住不放?也许,我们应该更加冷静地分析背后的深层原因。

视界-TikTok生死门的战略机遇!

视界-TikTok生死门的战略机遇!

TikTok挑战了美国的科技名牌企业

中国企业字节跳动旗下的抖音国际版TikTok在2017年进入美国市场,不久就收购了美国应用软件公司Musically,一年后关闭该公司,将其并入TikTok。TikTok于2018年正式亮相美国,一上线就如燎原的大火,在美国年轻人中受欢迎的程度和下载量屡破纪录。美国很多公司屡屡尝试与TikTok竞争,但没有一家能达到它的受欢迎程度。它的全球下载量一度超过脸书和快照软件,以至于脸书创始人扎克伯格早就将TikTok视为最具威胁的竞争对手,在美国媒体上多次批评TikTok的数据安全问题,但脸书至今也没有生产出可以匹敌TikTok的产品。某种程度上看,白宫打击和封禁TikTok,也算是为了保护脸书这些科技巨头的利益。

特朗普为什么变脸?

2019年10月,美国民主党参议员舒默和共和党参议员柯顿曾致信美国情报官员,要求调查TikTok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。美国右翼政客非常担心TikTok对美国年轻选民的影响,他们认为TikTok有可能成为外国势力干涉美国选举的工具。反对TikTok的声音当时主要集中在国会和科技界,但特朗普那个时候并未赞同。国会考虑的是国家安全,科技界考虑的是自身利益问题。

2020年6月20日,在经历新冠疫情重创后,特朗普在俄克拉荷马州的塔尔萨市举办首次竞选集会。之前特朗普曾反复吹嘘这次活动异常火爆,说已有超百万人预定了门票。竞选团队还在场外搭台,准备让他连讲两场。但集会当天上座率却打了特朗普的老脸。举办集会的场馆内可以容纳至少19000人,但实际检票到场的人只有6200人。二层平台几乎空的,场外更加空无一人,特朗普的第二场演讲自然也告吹了。为什么呢?根据《纽约时报》和路透社的报道,这件事情很大可能是由于TikTok的用户和K-pop(韩国流行音乐)的歌迷故意集体预约后,又集体放了鸽子,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特朗普阵营难堪。美国不少媒体认为,很大可能是这件事促使特朗普对TikTok翻脸。特朗普7月7日在接受美国格雷电视公司(Gray Television)主持人萨斯特伦采访时就首次公开承认,白宫正在研究禁用TikTok的可能性。

数据安全是一个新的摩擦地带

尽管特朗普的政策有一定的随机性,但我认为,抖音TikTok在美国遭遇的生死劫,是中美脱钩大背景下的一个侧影。

作为社交网络媒体,为了广告和精准服务用户,的确需要收集和分析用户的一些信息,这个在所难免。一般情况下,社交网络公司会大量收集用户的数据,主要包括:用户观看和评论了哪些视频、用户的位置数据、用户使用的手机型号和操作系统、用户在打字时表现出的击键节奏等等。

其实,从2018年底开始,围绕抖音的数据收集就引起了媒体的关注,包括华尔街日报在内的不少媒体曝光,说抖音经常读取用户的复制和粘贴剪贴板上的内容。但事实上,这在社交网络公司里是家常便饭。比如,美国的脸书、Reddit、LinkedIn、《纽约时报》和BBC新闻应用程序都存在这种情况,抖音大部分的常规数据收集无异于其它社交网络的做法。

那么,为什么抖音就会成为一个关注点?事实上,这件理由和华为是一样的,他们就是怀疑或者担心数据安全。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接受福克斯电视的采访时就表示,抖音用户有可能将数据最终交到中国政府手中。

显然,彭培奥为代表的美国政客的指责并没有什么实锤的根据,但我们可以从中看到,中美的脱钩已然从贸易、教育、科技、资本这些领域延展到了数据领域。特别需要指出的是,其它领域的摩擦是有案可稽、有据可循的,而数据安全这一领域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新领域。

数据安全里的新机遇

日本GDP

日本GDP

从新经济的角度看,数据是一种重要的战略资产,是新经济的核心资产,谁控制了数据,谁就把控了经济和产业的制高点。然而,大数据的一个重要特点是没有物理国界,也没有清晰的物理产业边界。比如,TikTok在美国收集和运营的是美国本地人的个人大数据,这里确实有一个数据安全的问题。这不仅对中国公司,对任何国家的公司都一样。在加拿大和美国之间,它们关系再怎么密切,如果美国公司在加拿大收集和运营本地的个人数据,也一样存在数据安全问题。

这个问题是全球性的,各个国家都存在如何保护本国居民的个人数据安全的问题。特别在经济和产业全球化深入到一定阶段的时候,数据的国界问题就必然会摆到台面上来。

怎么解决这个问题?封锁和禁止显然不是答案,而合作共赢必然还是主流。解决问题的一个思路就是:开创国际数据托管业务。拿TikTok的例子说,美国人担心TikTok可能泄露数据,而TikTok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自证清白,即便把服务器放在美国,也不能从物理上彻底解决隐形的担忧。唯一能够真正解决问题的就是把TikTok 的数据托管给一个第三方的中立公司,这个第三方公司必须得到当地政府的信任,第三方公司负责数据监管和保护,TikTok仅仅负责数据的运营,这样就解决了数据的国界问题。

这是未来的大数据经济中的一个新的投资机遇。

西方不亮东方亮,打铁还需自身硬

从某种角度看,TikTok在美遇到的生死门,也是一种战略发展的机遇。这种机遇颇像本世纪80年代美日的半导体之战。

1955年开始,日本开始发展半导体产业。1974年,日本政府批准“超大规模集成电路(俗称半导体芯片)”计划,确立以赶超美国集成电路技术为目标。随后日本通产省组织日立、NEC、富士通、三菱和东芝等五家公司,整合日本产学研半导体资源,提升日本半导体芯片的技术水平。30多年时间里,日本电子制造业产值从1955年的0.02万亿日元增长到1985年的17.7万亿日元,同期出口从近乎为0增长到9.9万亿日元,日本DRAM在全球市占率一度高达80%。

1978年,硅谷的科技公司成立了半导体行业协会(简称SIA)应对日本的进攻。经过7年游说,白宫也没有采取什么实质的反制日本半导体产业的措施。到了1985年6月,SIA终于抛出了一个让华盛顿不淡定的观点,就是国家安全。SIA的观点是,如果美国的半导体技术落后,美国军方将被迫在关键电子部件上使用外国产品包括日本货,美国放任日本在半导体芯片领域称霸,就等于牺牲国家安全。之后华盛顿就开始了对日本半导体产业的反制,1986年春,美国认定日本只读存储器倾销,9月两国签订《美日半导体协议》签署,所谓的广场协议,日本被要求开放半导体市场。由此,日本半导体芯片产业从1986年最高40%市场份额,一路跌到2011年的15%,吐出超过一半的市场份额,其中DRAM受打击最大,从最高点近80%的全球市场份额,一路跌到最低10%。

国内不少人误读了日本的历史。很多人以为自广场协议签订后,日本走向了衰落,楼市泡沫破灭,经济停滞,失去了往日的风采。其实,日本半导体之战败落的主要原因是日本半导体工业的IDM发展模式错了,没有把握住个人电脑发展的趋势,使其成本过高,缺少竞争力,半导体贸易战只是诱因。但是,日本并没有倒下,而是因势利导,顺势而为。

在1987年之后,日本迅速做出改变,主要有三点:第一,教育改革。1987年10月,日本在“教育改革实施本部”在内阁会议上提出了《关于当前教育改革的具体措施——推进教育改革大纲》,对教育的大力投入和改革为日本经济注入了活力,建立了强大的人才梯队;第二,提升科研实力。推出“科学技术基本计划”。日本政府2000年“科学技术基本计划”中提出的目标:要在50年内获得30个诺贝尔奖!至2018年,已有27个人获奖;第三,主动刺破楼市泡沫。1990年政府发觉形势再继续下去全盘皆输,在想清楚前因后果之后,主动刺破楼市泡沫,让经济"硬"着陆,长痛不如短痛。

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,日本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。三十多年过去了,美日关系全面强化,日本已经走出经济衰退,日本科技实力不可同日而语。日本在半导体加工设备、半导体材料、精密机床与设备、工业机器人、碳钎维材料、光学仪器、智能终端等高科技领域领先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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